文 / 风林海

　　群鸟之家

　　每当晨曦初现，或黄昏降临时，后院天籁鸣奏，百鸟争唱。那悦耳之音，顿灌涤空巢期烦忧，排解世俗种种无奈。

　　我家后院蔚然成林，是果树纵横缠绵所致。两树无花果倚仗数十年老态，总要伸竖扩展把桃杏欺迫，连自夸粗壮的枇杷，被无花果彷若小盆的叶片遮蔽。还恣意大字伸展，强架在柠檬枝桠上。其肥硕身躯仍不辍增高，使蓝天缺了一块。仍沾沾自喜，洋洋得意地迎风卖弄，舞出各种姿态。

　　种种现象追根究底要怪我和老伴了，本已未谙园艺，又素性疏懒，兼动作迟钝且相敬推让，唉！日夕只好望园轻叹。

　　何日何时，群鸟光临，慎选茂盛枝梢为栖息之所，参天树顶成牠们新巢所在。于是终日周旋啁啾鸟语，静坐客听也可聆吱喳酬唱。

　　晚餐后、匆论寒天热日，外子总匆匆急步后园，跟着传出断续口哨声。内心不禁疑惑，莫非芳邻洋小姐具嫦娥容姿，老头子春情荡漾，抑不住效法红杏过场。所谓好妇不吃眼前虚亏，直趋厨房，从窗傍窥探。哎！噢！哎！了不起呀！我家有位「公冶长」。外子正与群鸟共乐，围绕脚边各式雀鸟，他彷如自封鸟王。草地乱散白饭面包屑，木桶内清水盈溢，若鸟王夜宴请群臣进餐。本以为只灰墨丑鸟，谁料彩色缤纷羽毛美丽的不少。牠们各自啄觅，飞高跃低，互不侵。若人类嘛!一块肥肉必你争我夺，名利相关，你死或我亡。

　　忽然、外子呆立正默思，像老僧襌定，又好比让武林高手点穴般。静候片刻的我，也好奇步至后庭发言。原来他百思不解，何故雀鸟多对盆中清水没兴趣。聆言顿爆起大笑:「傻瓜！谁肯跳入盆里自溺，这小鸟视为小池。俗语云：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。也不至于为一口清水吧？」

　　外子终于被灌醒，赶快换上小碗，展频地等待「干杯」。

　　鸟群选择居处，愿筑巢我家后院，是因为主人没有残害之意，且温饱无虑。也正如昔年船民投奔怒海，选定墨市为我合家避秦之所，因为主人欢迎我们，让生活安定，自由无所惧，是船民眼里的「桃花源」。虽然未能有所图报，应尊重其法纪，即使未能兼善天下，也要独善其身，做一个好公民。

　　沉思被吱喳啁啾鸟歌唤醒，空巢能招引鸟鸣雀唱，黄昏暮境倍添热闹气氛，忘形地低声哼唱。忽然，脑际涌现两句醒世语，总想不起出处：

　　痴子！世界原来是大戏台，无须掏泪。

　　傻瓜！戏台本来是小世界，且宜佯疯。